午夜杂记
2026-08-05 07:06:0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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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阴有些恍惚,我像是深入梦境。因为是梦境,所以,我无法自控,一切都在无形的驱动中进行。风吹过来或雨落下来,我才回归片刻的宁静。世界很大很大,但投射到自己的内心又是那么切近和渺小。

我好像进入一种角色,并且一旦进入角色便失去自我。一切看似具体,便如背景一样真实笼统起来。我在这样的恍惚中,我的困惑是我行为无法追赶我的认知。这是片刻的焦虑,就像我背弃我的真实一样。

雨淅淅沥沥下了数天,终于下出了一天一夜的厚重。午夜是猫的舞台,我先被响动扰醒,后来,猫来安慰我。不知道是猫觉得我的面孔生分,还是怕我出其不意。总之,它是竭尽所能的讨好我,好像是为刚才的扰动负荆请罪。猫这种生灵很通人性,我觉得这些天还多亏猫的绕膝献媚。

狗不谙世事,起码这两条土狗的确如此。所以,猫总是得到偏爱,狗便异常妒忌。这两只土狗虽然缚以绳索,但是,它每每见到猫在院子晃来走去,总会凶相毕露恶语相加。这是狗最不识相的地方,在人的面前又消掉一分。狗顽固不化,它再厉害也得不到人的赏识。这似乎误入歧途,狗越极尽表现,狗的存在感就越大打折扣。

猫的反省是来自猫的低调,猫从不搞猫仗人势,但是狗仗人势的事情却经常发生。这两只猫虽属同类,但是见面就要过招,声势浩大,如临大敌。黑猫经常不过三招就被黄猫打得落花流水,怕是真的怕了,但是在气势上摆出龙门还是必要的。起码在黑猫看来是如此,丢盔弃甲是丢盔弃甲的事情,但是姿态不能少,这是一只猫应有的气概。

雨天,云是低低的。送走父亲那天,是漫天的云雨。我一直觉得,父亲是出去逛街了,永远的迷失在街路。尽管父亲生前的许多年都逛不了街市,父亲年富力强的时候生活一概模糊。老迈之后,每每试探要他决断的事情,他却一点不犯糊涂。但是,父亲的顽冥是难以撼动的,只有我的女儿她的孙女从小到大,能使父亲顺顺贴贴。一切,好似上天的安排,父亲才可以被驾驭。女儿一发话,父亲便安之若素,和蔼可亲。

夜雨一阵高过一阵,院子里的太阳能灯也许是声控的原因,一直亮着。平素里,它只有在人走近的时候,才会亮起来。也许是猫赶走了我的能量,它起身离开我,它站在开着的窗户,隔着窗纱盯着那盏灯。午夜,窗户透进清冷,我把毛毯裹得紧紧的。我想起父亲曾站在院子,骂路灯近半个小时的情景(父亲无脑疾),谁拉他都不为所动。最后,还是女儿过去了,叫了声爷爷,父亲立马在女儿的引导下回了屋子。这是我对女儿特别肃然起敬的地方。

多功能气垫床,在多个杠杆连接的作用下,背起、边侧、倾斜,几乎囊括了多功能床的全部功用。我曾经像摇辘轳一样各种摇,当然妹夫操作的时候最多,如今气垫断电了,各种功用也都偃旗息鼓了。猫会占据着床头,懒洋洋的睡一会儿,然后起身追一只掉到地上的李子。

夜里,我轻声喝止猫,猫有些莫名其妙。它跳到矮柜上蜷缩而卧,眼睛眯着无辜。夜雨绵绵,我多希望父亲能再到灯下,再精彩的骂一回太阳能灯。可是,这一切恍若隔世,我再次睡下的时候,眼角滚出一颗泪滴。(写于2026年8月2日)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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